黑色寓言
《黑的教育》故事講述三個高中生在畢業(yè)當晚喝啤酒談心，準備各奔前程，忽然有人提出要交換內(nèi)心的黑暗秘密，延續(xù)兄弟間的羈絆，豈料「分享」的竟是一個又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惡行，結(jié)果有人的秘密不「達標」，被迫干下「大事」作等價交換，最終引發(fā)一場亡命奔逃，隨時要付出血腥代價……

黑夜、黑道與黑色
《黑的教育》最先吸引我的就是其名字，為甚么是「黑」？為何要探討這樣的主題？這也是我的第一個問題。原來《黑的教育》本來是在籌備、拍攝期間對項目的暫稱，可是后來在討論劇本以至全部拍完之后，大家都覺得很切合主題，故沿用為片名?？抡饢|解釋背后的原因︰「會用『黑』，首先是『黑夜』，因為故事是講述一晚上發(fā)生的事情；另外，就是（故事中的）『黑道』。而且『黑』一般予人的印象都是偏向負面的，而故事里所講的主題比如友誼之類都不是很正面的事情，雖然結(jié)局對我來說是很正面的，但整體過程還是很『黑色』?！?/p>

不避諱重口味
電影的畫面很強烈，情節(jié)甚至有點重口味，一開始已經(jīng)有強暴、喝尿的場面（電影在香港已被評為III級），導演卻完全沒有擔心過觀眾會受不了，「我個人看很多驚悚片、血腥片、鬼片還有暴力的電影，我覺得如果要拍，就不要去避那些鏡頭?！顾m(xù)道：「既然已經(jīng)要說這樣的故事，里面沒有愛情、又沒有鬼、又沒有懸疑，也沒有哭（的場面），本身就已不是為亞洲市場去拍的東西，那不如盡量去拍我想要的，特別是畫面上我不想去避諱，所以電影里面很多鏡頭我都是直接拍，比如說強暴的畫面、殺人的畫面還是甚么的。因為我覺得既然要拍一個作品，而不是《那些年》那種要推廣給所有人的東西，那就去拍一個讓自己不要有遺憾的。」

流暢節(jié)奏與風格切換
要說《黑的教育》是「黑色喜劇」，其實也是一種籠統(tǒng)的說法，因為它的風格隨著故事推進而轉(zhuǎn)折切換，如一開頭幾個男生在天臺上談畢業(yè)前程，鏡頭畫面就很有青春電影的既視感；但當來到「交換秘密」時就畫風突變，滲出恐怖驚悚的氣息；隨后主角團惹上黑道，引發(fā)在黑夜中亡命追逐，調(diào)子又變?yōu)榫o張刺激的犯罪動作片；來到最后的場口，則變?yōu)槌錆M張力而血腥的黑色喜劇。這種流暢的風格切換同時構(gòu)成一種引人追看下去的節(jié)奏，對此，導演在製作過程下了不少苦功?？抡饢|自言︰「因為我沒有學過導演，所以當時決定當導演之后就把劇本拿出來一直讀、一直讀，然后就（在記憶中）拿很多以往人生中看過的片或是體驗過的東西，一邊讀一邊將它化為一張張照片，放在腦海里，例如讀到這里時，我覺得這一段是應該有如此這般的特色，我就把它變成一張照片……直到將整個劇本都變成很多張照片，拼起來，然后再想辦法讓它們動起來?！?/p>

考驗剪接心思
至于電影最終呈現(xiàn)的獨特節(jié)奏，他指出︰「那時我們跟剪接師討論很久，現(xiàn)在電影分為三個章節(jié)，但最初是沒有分章節(jié)的，順暢的把整個故事說完，但我們看完那種版本時，都覺得好像有點太急，雖然片長不算長，可是看下來會有在追趕的感覺。然后我們就嘗試把它分成章節(jié)看看，第一個章節(jié)比較有趣一點；第二個章節(jié)則讓觀眾休息一下，不然一直都有大事件發(fā)生，觀眾會有點預期到，而且也容易感到疲乏?！?/p>

黑色社會現(xiàn)實
在三個主角之中，朱軒洋飾演的張博偉絕對不是一個討好的角色，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、愛出風頭，在群體中有點霸道的屁孩，但我卻很喜歡他在故事前后呈現(xiàn)的反差，不僅有趣，感覺也很真實，而朱軒洋也憑這角色贏得金馬獎最佳男配角，所以特別詢問導演這個角色的靈感來源。柯震東稍稍思索了一下，說︰「我們想要表達這個社會其實是蠻現(xiàn)實的，一個人的出身高低決定了很多事情。學校像是一個很小型的社會，他（張博偉）在學?？赡苁莻€頭頭，但他們要畢業(yè)了，脫下制服、出到社會之后，他就不能再當王了，因為在三人之中他家境最不好。所以他一開頭就很急迫地要大家跟他交換秘密，就是想未來就算我不如你們，至少我們也有著一樣的秘密，可以變成一樣的人?！顾忉屩巧膭訖C︰「亦因如此，他到后來只能用情緒勒索來要求另外兩人去做事情，從一開始的強勢，變得越來越現(xiàn)實，然后是軟弱，我覺得這是蠻符合我所認識的這個社會。」

首次執(zhí)導的體驗
雖然柯震東只是首次執(zhí)導，但《黑的教育》在各方面的反應都非常正面。他表示：「其實是覺得蠻開心的，畢竟是第一次拍電影，雖然有很多的預期都沒有達到，從身邊的業(yè)界人士的評論，加上去了很多不同地方的影展，被很多觀眾包括亞洲以外的觀眾看過和肯定，我覺得已經(jīng)是一件必需為自己鼓掌的事情了?！顾a充：「而且作為導演，在完成電影后可以用另一個身份與業(yè)界的人士交流，不再只是演員對導演、演員對監(jiān)製的，也是一個很好的體驗?！箥徫坏霓D(zhuǎn)換，也為他與「好兄弟」九把刀帶來不一樣的合作方式︰「因為過往我多數(shù)是他的演員，一般都是收到劇本，然后問導演角色上的東西跟故事上的邏輯。這一次是比較像共同創(chuàng)作，雖然百分之八十都是他啦，我可以對劇本提出一些質(zhì)疑和討論，或者有一些微修改，過往是不太可能動到他的東西，因為只是演員嘛?！?/p>

后記
坦白說，最初得知柯震東首次執(zhí)導《黑的教育》，也有想過會不會只是一種噱頭，畢竟印象中他是走偶像路線的。然而，看過正片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電影拍得比想像中扎實，而且節(jié)奏流暢、風格成熟。之后，直到訪問當天，首次見到他本人，第一個感覺是出乎意料的俊朗帥氣（經(jīng)在場女同事們認證），然后是出乎意料的沉靜穩(wěn)重，全然不是曾在鏡頭前見過的年輕躁動。原來，很多時候，沒有親身看過，真的無法妄下定論。

《黑的教育》于2023年9月28日在香港上映。

《黑的教育》于2023年9月28日在香港上映。